第二日，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朝会，主题必然是庆贺吐谷浑大捷，论功行赏。
然而，龙椅上的李世民，却绝口不提此事。
他先是花了半个时辰，详细询问了秋收的进度和各地的粮仓储备。
然后，又让户部和工部，就漕运修缮的预算，吵得不可开交。
仿佛那场震惊天下的灭国之战，根本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以房玄龄、杜如晦、李靖为首的，支持太子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心头沉重。他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虑。
陛下这番刻意的冷处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寒。
这印证了昨日顾先生的判断。
陛下，不高兴了。
而长孙无忌、孔颖达等一众老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都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们乐于见到这一幕。
太子功劳再大又如何？
终究，还是要看龙椅上那位的心情。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李承乾站在百官之首，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幸灾乐祸的，同情的，担忧的目光。
他也能感受到，龙椅之上，那道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雷霆之威的视线。
昨日先生的话，如同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将要被棋手“清算”的恐惧。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凝固的时候。
龙椅上的李世民，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承乾。”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无奇。
“儿臣在。”李承乾心头一紧，连忙出列。
“听说，你前些日子，打了个胜仗？”李世民问道，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回父皇，”李承乾强压下心中的翻腾，恭敬地回答，“侥幸而已。”
“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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