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夜未眠。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顾青云那个最毒的阳谋。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失魂落魄地找到了顾青云。
“先生……我……我还是觉得，此计太过阴损，有伤天和。”
他终究不是天生的帝王，骨子里那点儒家的仁义道德，还在作祟。
“殿下。”顾青云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他自创的养生拳，闻言收了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您是想当一个爱惜羽毛的‘君子’，然后被人整死。”
“还是想当一个满手血污的‘屠夫’，然后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李承乾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殿下，妇人之仁，是帝王第一大忌。”顾青云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
“您要记住，您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您自己，而是为了您屁股后面，千千万万将身家性命都押在您身上的人。”
“您心软了，他们，就得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李承乾的心上。
他想起了杜正伦，想起了苏定方，想起了科学院里那些日夜操劳的工匠，想起了银行里存钱的万千百姓……
是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新兴的利益集团。
他输不起。
“我……明白了。”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所取代。
“先生，我这就进宫！”
“不急。”顾青云却摆了摆手，“演戏，要演全套。您现在就去，太刻意了。”
“那……”
“等。”顾青云只说了一个字。
“等魏征那边，查出些眉目来，碰了钉子，您再出场，才显得‘恰到好处’。”
顾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而且，光是我们演，还不够热闹。”
“我们得拉着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一起上台，陪我们演一出好戏。”
李承乾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先生，此话何意？”
“很简单。”顾青云走到书房，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将计就计，打草惊蛇。”
他指着那几个字，对李承乾解释道：“那个幕后黑手，他抛出‘金鱼袋’这个线索，目的就是把水搅浑，把火引到宗室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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