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登州港天没亮就炸了锅。
人山人海，黑压压挤满山坡和岸边，手里攥着战争债券的百姓把脖子抻得老长。谁也不说话，就死死盯着海面，生怕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雾还没散，百来艘战船已经列好阵。
十艘龙息舰排最前，铁甲厚得斧头都劈不开，船头撞角铸成龙头，张着嘴，像随时要咬人。五十艘宝船紧随其后，炮窗一排排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东方。剩下的福船把后阵塞得满满当当，桅杆林立，海面连落针的地方都没有。
“唐”字帅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声音脆得像鞭子抽在人心上。
一个泉州来的胖商人腿软了，喃喃道：“我见过大食人的大船……可这他娘的才是船啊。”
旁边独臂老兵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棍：“澡盆子罢了。老子当年在洺州，拿的还是木头船呢。现在？这阵势过去，高句丽那帮龟孙子不吓尿才怪。”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扯着嗓子喊：“太子殿下牛逼！”
这一嗓子像点着了火药，顿时全港都炸了。
“大唐万岁！”
“干翻高句丽！”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连海鸥都被惊得四散。
瞭望塔顶，李承乾手抓栏杆，指节都掐白了。他扭头看顾青云，声音发紧：“先生，这支舰队……孤这辈子值了。”
顾青云把玩着扳指，眼皮都没抬：“刀给你了，别砍到自己脚。”
李承乾被噎得一噎，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正要再说话，下面突然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李世民登塔的步子带着风，一身金甲没穿整齐，披风斜挂，胡子都翘着。他一把抢过千里镜，看了两眼，直接爆了句粗口：“他娘的，真带劲！”
转头就冲李承乾和顾青云一人拍一巴掌，力道重得李承乾差点跪了。
“顾先生，承乾，这钱花得老子舒坦！”
李世民越说越兴奋，猛地拔出天子剑，剑尖直指海东，声音震得塔都抖：
“苏定方！”
旗舰上，苏定方扑通单膝砸甲，声音跟打雷似的：“末将在！”
“朕不喝茶！朕要喝渊盖苏文的心口血！”
“给朕碾过去！谁敢挡道，就让他知道大唐的拳头有多硬！”
苏定方刷地起身，横刀出鞘，刀光晃得人眼疼。
“风——起——！”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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