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拱窗的玻璃上透过来，被百叶窗切成了均匀的条纹，铺在地板上像一架巨大的钢琴键盘。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二十。
昨晚睡得晚。
佩佩在凉亭里坐到快十一点才肯回屋，张兰也陪着。
两个老太太一个太兴奋，一个陪着兴奋。回房间以后还能隐约听到她们在隔壁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调是轻快的。
林默坐起来，换了件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休闲裤，推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
二楼的房间门都关着，佩佩住走廊尽头那间带露台的大卧室，张兰选了她隔壁那间，中间还有一间小书房。
他下了楼梯。
翻新后的楼梯铺了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扶手是原来的老红木，打磨过以后光滑温润，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质感。
客厅里没人。
茶几上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龙井，旁边放着一碟点心。
条头糕，蟹壳黄，定胜糕，都是沪市本地的糕点。茶还冒着热气，佣人应该是刚放的。
"先生早。"
一个佣人从厨房那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洗好的杨梅。
"两位夫人呢？"
"在花园里。二夫人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大夫人陪她一起去的。"
五点。
林默端着茶杯，推开客厅通往后花园的落地门。
后花园里，阳光还没完全铺开，香樟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留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洒在鹅卵石小径上。
绣球花上的露水还没干，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张兰和佩佩正沿着小径慢慢地走。张兰穿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她的茶杯。佩佩穿着件碎花长裙，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
"当家的起来了。"
张兰先看到了他，笑着招了招手。
林默走过去。
"几点起的？"
他问佩佩。
佩佩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五点多。"
"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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