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勇是在凌晨第三次全周扫描的时候发现不对的。
他的观测日志上前面两轮都写着"西边无异常，南北无异常"，铅笔字迹工整，每一行的间距都差不多。
第三轮扫描是凌晨四点多，他把左眼焦距从矿区方向往西拉了大概二十公里，准备扫矿区外围那条已经干涸了快一年的老河道。热信号在左眼里铺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矿区外围，西北方向大概十几公里，有东西在动。
废土上的野生动物早就死绝了，修复种子根网铺过去以后偶尔能看到几只从地下钻出来的野鼠，野鼠的热信号极小，在左眼里只是一个跳动的橘红色小点。
现在矿区外围那些热信号是人形的，橘红色，大概七八个，正在极其缓慢地往矿区裂缝的方向移动。
移动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像在嗅什么。
何大勇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拿起短波话筒。
"林蔓，矿区外围西北方向大概十几公里，不规则热信号。大概七八个，人形，移动方向正对矿区裂缝。重复——人形热信号，正对矿区裂缝。"
林蔓在红砖楼一楼客房里被短波电台叫醒。
她坐起来的时候左肩上的绷带被拉扯了一下，前几天焦黑带裂缝边缘清理碎石的时候被一块松动的水泥板砸了一下，不算重，但皮下淤青还没散。她把作训服套上，军靴蹬好，从墙上摘下AR。
走廊里煤油灯还亮着。
老周在机房里值夜，听到何大勇的喊话以后已经把备用频段全部调到了警戒模式。林蔓经过机房门口的时候老周从里面探出头。
"矿区方向？"
"对。七八个人形热信号，往裂缝方向移动。我把林远叫起来，你通知温启明，让他带第四队从矿区西侧的备用巡察路线绕过去，在裂缝外围两公里处设拦截线。我们正面过去。"
老周拿起话筒开始喊。林蔓走到红砖楼门口的时候林远已经蹲在台阶上往弹匣里压子弹了。
他今天没擦枪，枪是昨晚擦过的，枪管里的膛线还反着煤油灯的光。他把弹匣拍进枪膛，拉了一下枪机。
"太奶奶让我跟你说。"
"打完回来喝萝卜汤。"
林蔓拉开车门。
"我知道。"
听到又是萝卜汤，林蔓有点想吐，如果不是现实世界只能种这个，自己早就不喝了，要不找太爷爷从小世界调点别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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