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
四周安静得让人发毛。
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均匀地搅拌过以后的灰，没有云，就是从头顶一直铺到地平线的一大片灰褐色，像是有人在天上盖了一张用旧了的毛毡。
光是从这张毛毡的纤维缝隙里漏下来的，很弱，在地面没有影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双脚悬空，离地面大概十米。
脚下是一条公路，或者说曾经是一条公路。
沥青路面裂成了一块一块的，裂缝里长出了枯黄色的草，草又细又硬，在风里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路两边停着一些车，车身上糊着一层灰黄色的粉尘，轮胎全瘪了，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
有一辆SUV的车门敞开着，驾驶座上堆着一小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粪便，已经干透了，颜色发白。
公路的左边是一片野地。
野地里戳着几根水泥柱子，柱子上面架着一块变形的铁皮广告牌，广告牌上的喷绘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只能隐约辨认出半张人脸和一个残缺的电话号码。
野地再往前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像是厂房或者仓库，墙体上到处是剥落的漆和发黑的霉斑。
有一栋的屋顶塌了一半，塌陷的位置上长出了一丛灌木。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安静，是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穿过建筑时的呼啸，一片死寂。
林默提高了听觉感知，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神识往外铺了大概十公里的范围。十公里之内，没有一个人的心跳，没有一头动物的呼吸。
别说人，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他正准备再铺远一些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那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贱兮兮的鲜活劲儿，不管是发奖励还是警告，每句话后面都像藏着一个坏笑。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提示音很平，很淡，像一条很久没说话的嗓子憋了很久才挤出来的几个字：
"恭喜宿主。破碎虚空成功。当前时间，2066年。当前地点，蓝星。"
林默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钟。
"破碎虚空成功了？"
他在意识里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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