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走到驾驶座门口，伸手去拉车门。
"爷爷，我来开。"
林默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七十五岁的人在灰褐色的晨光里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毛衣，脸上的皮肤往下垂着，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
他今天走路的步幅比他进客厅的时候小了不少，膝盖大概不太好了。
他拉着驾驶座车门的手还在微微地抖。
"你坐副驾驶吧。"
"爷爷，我对这条路比较熟。"
"这条路你多年没下山走过了。路况变了多少次你自己都说不清。"
林默把驾驶座的车门拉开，自己坐了进去。
"你坐副驾驶。路上需要认路的时候你指。"
林文轩站了两秒。他三十五岁的时候爷爷对他说你坐着。
他七十五的时候爷爷也对他说你坐着。
中间过了很多年，但这句话的语气和姿势没有变。
他绕到副驾驶上了车，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了。
安全带已经松了，拉出来的时候有咯吱咯吱的声音，收拢的时候更响。他把那本黑皮笔记本放在腿上，翻到画着去能源州路线图的那一页。
林默挂挡，踩油门。消防车的柴油引擎在前一晚的冷空气里咳了好几下，然后粗声粗气地着了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在灰褐色的天幕下散成了薄薄一层。
他把车调了个头，沿着那条被碾压了无数次，但从来没修过的土路往山脚开。
土路在出了农场围墙之后变窄了一截，两边的杂草长到了车窗外的高度。
有些地方的草茎已经被前面的车压平了，倒在地上，轧成了一条暗黄色的碎渣路。
开出去大概三公里，土路和一条碎裂的旧公路交汇到一起。
那条公路是农场山谷通往平原的唯一下山通道，四十年前被重卡压出来的辙印在经历天裂辐射和风化之后已经变成了路面的一部分，塌陷和隆起交错在一起。
林默把车速保持在五十左右。
碎石路段开快了弹碎挡风玻璃，开慢了天黑之前到不了能源州。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轻，消防车的转向助力泵还没坏，但方向盘的空程比正常大了不少，每次转向多打大概十度才上路。他很快就适应了。
沿途的风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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