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签完第六份协议的时候把笔搁在了布防图上。
"何大勇,频段上还有信吗。"
"有。刚才又响了一次。"
"哪边来的。"
"西边。加密水印的级别跟温学民当初回应的那批一样,二级动态水印,老加密算法。发信源在大概一百公里外。还在确认中。"
林蔓把铅笔从耳朵后面拿下来,在地图西边那片焦黑带的边缘画了个圈。
焦黑带是红雾来时削掉七栋建筑留下的,现在七栋建筑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老周带人在上面铺了一层从岛上运出来的碎石压住地表。
导引线接上以后,阵法的蓝色光脉从焦黑带正中间穿过去,隔了几百米都能看到一道极淡的蓝线在地面上闪。
两天后,几辆从西边开过来的消防车和改装越野车停在能源州外围。
车上下来的人加起来三十多个。
男女老少都有,多数穿着用碎布和旧帆布拼起来的外套。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头发半白,右手缺了两根手指。
他站在红砖楼门前的碎石路上,抬头看着楼上挂出来的那面新换的加密天线,嘴唇动了几下。
林蔓走出去站在门口。
中年人看着她,把左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张折叠了无数遍的纸。
纸上的工号已经褪色到了快看不清的地步。
"外戚林——,林锦茵婆婆家,温家第五代。我叫温启明。"
他把那张员工通讯录的复印件在掌心里摊开,纸张边角被折了又折,折痕压得纸质快要裂成两片。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经被画了框,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画得最深的那个框。
"这是我家里的。你们把他找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没死。他还好吗。"
林蔓点了点头。
温启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把身体往旁边让了一步。
身后那几辆消防车的车门全开了。
三十多个人走下碎石路,有老人拄着用废旧钢筋焊的简易拐杖,有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帆布里大概一两岁的孩子,有半大小子扛着一把霰弹枪,枪管锯短了,枪托上缠着防滑胶带,跟林蔓在消防站里那把是同一个型号。
温启明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右手缺了那两根手指的断口上缠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旧纱布。
路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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