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引线刻到地下第二百九十七米的时候，林默停了一下。
刀锋在指尖上已经钝得只剩下一层极薄的淡蓝色薄膜，玄武岩层下面是一段他从未刻过的岩层，暗红色的，含铁量极高，刀锋切进去的瞬间火花顺着导引线内壁往上窜，窜到半路就被灵气镀层压灭了。
他把钝刀散掉，重新凝了一把。这把刀锋比之前任何一把都厚，厚到切一公分要花平时三倍的时间。
他不想赶。最后这几米，刻错一处，前面二百九十七米就全废了。
何大勇在楼顶上隔一阵报一次深空方向的情况。
天顶全蓝，无异常。神魂连线切断之后连线上最后那丝波动也消失了，法印残骸早就散成了惰性气体。深空方向安静得像是四十年前天裂之前。
林蔓每天傍晚从外面回来，把越野车停在红砖楼门口，上来问一句进度。她从来不催，问完就下去。林远有时候跟着上来，蹲在阵眼基座边上，看林默指尖那把淡蓝色的刀锋在岩层里一点一点往下挪。
他看不懂深度，只看得懂林默的指尖越来越红，红到最后像烙铁在皮肤下面烧。
第二百九十八米。第二百九十九米。
最后那半米，刀锋碰到了地脉灵气层。
灵气从刀锋切开的缝隙里往上涌，第一股只有极细的一丝，顺着导引线内壁往上爬，爬到阵眼基座的时候林默的掌心先感觉到了。
那是蓝星地下最深处的灵气，跟小世界里的灵气不一样。
小世界的灵气是温的，带着岛上黑土和淡水湖的味道。地脉灵气是冷的，是几亿年岩层里渗出来的那种冷，冷得发沉，压在掌心上像一块刚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
第二股。第三股。
灵气开始成流。冷气从导引线里往上涌，涌到阵眼基座的时候，基座上那几条新刻的导引线同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地脉灵光从基座中心往外辐射，跟四十年前守护大阵启动的时候一样。
光从红砖楼楼顶往外铺，顺着横向导引线一路铺到新矿场矿脉头部，在稀土单晶里放大好几倍，再回流到阵眼基座，分四路涌向四个裂缝方向。
四个裂缝方向同时起了变化。
焦黑带裂缝边缘的土壤温度降到跟周围完全一致之后，又往下掉了一点。
何大勇在左眼里看到裂缝方向的灵气热信号在暴涨，涨得又快又猛，从地下往上顶，把裂缝最后残留的那点空间密度异常一层一层地填平。
东南方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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