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媚在旁边看着，已经麻木了。
然而，张枫并没有停下。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转身，走向了手术室另一侧的推车。
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为孙国平捐献了心脏的遗体。
胸口那道取走心脏的伤口，还狰狞地敞开着。
“张医生，你……”
徐媚不解地开口。
张枫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一套新的缝合工具。
他对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俯下身，开始缝合那具遗体上的伤口。
“逝者，也需要尊重。”
他轻声说。
他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快如闪电，精准无误。
他的手，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已经将他的身体推向了极限。
他缝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针脚，也变得有些凌乱。
不再是刚才那样的艺术品，仅仅是尽到了一个医生最后的责任，将伤口闭合。
但这一幕，带给徐媚的震撼，却远超刚才那台神乎其技的手术。
一个医生，在耗尽了所有心力，拯救了一个生命之后。
还能记得给予另一位逝去的奉献者最后的体面。
这是一种怎样的医德？
许久，张枫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
他放下工具，整个人靠在了手术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手术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缓了几秒钟，才偏过头，看向已经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的徐媚。
“徐护士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还有力气吗？”
“把病人推去特护病房。”
徐媚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
“张医生，你饶了我吧……”
“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软的大腿。
“叫……叫两个护工来吧，我真不行了。”
张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撑着手术台，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手术室的大门走去。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