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在肺腑间,让下一次呼吸越发难熬。
从前也没觉得这里如此骇人。
可他却比在那巷中更坦然了。
他现在还有一口气,全仰赖那莫名其妙就舍命为他挡箭的人,他今日活着离开这刑房的希望,也要仰赖那人。
虽不知裕王为何突然派那些侍卫来追杀,可显然易见,那人的那些疯话,他们全都听见了。关系重大,情势有变,他们不敢擅自做决断,这才把他活着带到这儿来,等裕王来亲自发落。
只要能面见裕王,他就还有一丝希望。
昨夜为着从他那外宅荷池里捞出的那堆广泰楼的尸骨的事,裕王也把他带进这刑房一回,进门避开一切耳目之后,裕王便给了他一个说出实情的机会。
听他一五一十说罢,裕王就拍着他肩膀与他说,信得过他,而后,还如常交托了他今日这一桩重要的差事。
这回无论是怎么回事,一定有误会在其中,能当面说清就好了。
刑房昏暗,又无天光可参照,也不知待了多久,刑房的门才沉重地吱呀一声打开来。
刚见那道盼了半晌的身影迈进一只脚,金百成就急不可耐地喊出声。
“王爷!我……都是大皇子的算计,是庄和初栽害我——”话还没喊完,金百成就喉咙一紧,顿住了。
裕王这回不是独自来的。
谢宗云一身青绿官衣,如昨夜去如意巷发难那样,随在裕王身后走进门,便大摇大摆朝他过来。
“嘿哟,金侍卫怎么就会说这一句啊?昨儿晚上在您那外宅里捞出广泰楼那些尸体,您说是谢某栽害您,今日这又说大皇子栽害您,金侍卫怎么这么招人栽害啊?您是不是得从自个儿身上找找原因了?”
谢宗云驻足之处好巧不巧,正以一副虎躯把他看向裕王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金百成竭力偏过脑袋,尽力去看向那一线一言不发的身影,“王爷明察!是那庄和初莫名其妙将卑职拦下,说了些疯话,卑职——”
“诶,金侍卫怎么避重就轻呢?”谢宗云又把自己挪进他视线里,“可不是说几句话的事儿啊,裕王府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对,还有那个给京兆府马厩拉干草的陈九,他可跟您无冤无仇了吧,他也亲眼看见了,庄和初是舍命以身为您挡箭。您这王府侍卫统领,都没为王爷这么拼过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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