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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初眉眼微微一弯,目光柔下几许,朝她伸手。

千钟一怔,忽明白过来,忙把那叠子抄写递上去。

一个句子抄五十遍,说多也不多,但初学写字之人,握笔尚不利索,又一笔一划写得仔细,稍写不好了,便废了重写,反反复复抄了足足半日。

听说,午饭也只随意扒了一口。

但即便已如此用心,他的用意,她还是没能领会的。

“抄的这句话,可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那句话里的字都不难,一个个全是她认识的,可是连在一块儿,就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千钟老实摇头。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庄和初慢慢念出这个已在她眼前待了足足半日的句子,“这句话的意思,大多注本会解释为,唯有将天下视如自己的性命一般宝贵、一样去珍爱的人,才可以把天下的重担交付于他。”

“而那位止言居士作注,认为或有另一解。一个人若把一己性命看作与天下一样贵重,像爱护天下一般爱护自己,方可将天下托付给他。”

徐徐说罢,庄和初又问:“这两个说法,听得出分别吗?”

这话里头说的事都大到天下那去了,听着就不是她能操心的,可庄和初既然问了,千钟也好生掂量一番,慎重答道。

“听着好像是差不多,但在这个作比上,透着不一样的意思。一个是说把天下看成和自己的性命一样贵重,其实是透着天下比性命更贵重的意思。那止言居士是说,把性命看作和天下一样贵重,那他其实是觉着,性命比天下要紧。”

比较两端顺序一换,便是天差地别。

庄和初轻笑点头,也不论其中对错,只道:“这二者偏重不同,但也有一处相同,便是以天下和性命作比。天下是这世上最大的事,也只有天下的分量可与性命一较轻重,这便是为何要你抄这句话。”

千钟怔忪着。

庄和初讲的这句道理,她大概能明白,可这与她受罚的事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惩罚。只是这句子有些拗口,多写几遍,才好牢牢记住它。”庄和初轻拍了拍手中那厚厚一叠尚隐隐透着墨香的纸,“这事上,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什么错,何谈惩罚?”

千钟更不明白了,“我……没错?”

“原就是我给你添的麻烦,你已尽心竭力完成我的托付,还受我牵累,与我一同被关在府中,若有罪过,也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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