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万喜去禀报时,心里已有六七分把握,又顺着萧承泽的脾性,绕开寿材铺与自己的瓜葛,在千钟那些话上润色些许,便得了一声准她进宫候见。
宫禁幽深,万喜这一去一回,日头就偏西了不少。
千钟在宫门口得了传报,验身入宫,又被引去一处空荡荡的宫室里枯候了好一阵子,万喜才折回来,将她带去御前。
千钟谨守着规矩,低埋着头随万喜进门,规规矩矩拜过,得了一声起,起身抬头间,不由得愣了一愣。
之前进宫,这天下至尊之人身边或多或少总是随着有些人的,今日不知怎的,四壁之间就只见那尊位上一人独坐。
连万喜也没待她起身就退了出去。
“来。”千钟怔愣间,那尊位上的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你来得正是时候,过来看看。”
不必往近前走,千钟也知道这人想要她看的是什么。
那尊位上的人正淹没在一堆花灯间,少说也有十几多盏,没有一个重样的,有的繁复有的素雅,但只远远看着就瞧得出,无一不透着金贵。
千钟无心看这些,还是老老实实走上前去。
萧承泽觑见她起脚,拎起面前桌案上的一页纸,长叹道:“每年正月十三,宫里循例要有赏赐,其中一项,就是要给各宫赐灯。朕要给每宫的都题上几个字,还不能重复,这些年朕题得都没词了。你来得正是时候,你给朕想想,有些什么新鲜的好话?”
千钟走上前,在一堆金贵的花灯间择了片难得不碍事的空地,复又俯首一跪。
“陛下恕罪,我得扰了您的兴致了,我是来举告罪人的!”
响脆的话音回荡在空阔的宫室里,便是苟且在地角梁顶的一只虫蚁也该听清了。
萧承泽没抬眼,兀自端详着手里的纸页。
术业有专攻,他精于兵法,但于文墨上实在艰难,在这儿思来想去半晌,也只能写出些蕙心纨质、娟好静秀一类干巴巴的话。
要是那个当朝肚子里文墨最多的人在,至少能给他添几句更显文才学识的。
萧承泽又一声叹,“嗯……万喜与朕说过了。你说,太平观里,有人要枉死,这话指的是,庄和初?”
“不是。我来举告的罪人,就是庄和初。”
萧承泽顿然一怔,转眸看下来,正对上一张昂起的脸。
不知是激动还是畏惧,那双刚刚一字一声地吐出这句话唇微微颤着,气息略显急促,唯一双眼睛里满是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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