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啃噬着他的心脏。曾几何时,这些明军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可现在,他们却要像狗一样,任由这些手下败将辱骂!
穆尔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右脚猛地从淤泥里拔出,就要向岸边冲去。
“站住!”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了穆尔哈的手腕。
是他的百户,索海。
索海同样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他没有看岸上的京营兵,只是盯着穆尔哈,眼神冷得刺骨。
“你想干什么?找死吗!”索海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百户!他们欺人太甚!”穆尔哈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我们是战兵,不是让他们取乐的杂役!大不了一死,老子不受这窝囊气!”
“闭嘴!”
索海猛地一拉,将穆尔哈拽得一个踉跄,半跪在海水中。
“你死了痛快,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索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悲凉,“你忘了阿敏将军的严令了吗!”
穆尔哈身形一僵,眼中的血红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
阿敏。
这次总领他们这群辽宁降卒的,正是曾经的四大贝勒之一,如今大明的一条恶犬,阿敏。
出征前夜,阿敏将所有辽宁将校召集在大帐内。
“我们现在,是大明案板上的肉。”阿敏当时的话,刮在每一个人的骨头上。“皇上把我们调来登州,不是看中了我们的勇武,是让我们当先锋!”
“在登州,京营挑衅,你们忍着!边军辱骂,你们受着!谁敢还手,谁敢在大营里惹出半点乱子,不用孙传庭的天子剑,老子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想活命,想活得像个人,就给老子把这口恶气咽到肚子里!
大明皇帝如此大动干戈,绝对不是剿匪这么简单!等到了海上,狠狠的杀敌!”
“这是我们在大明站稳脚跟最好的机会!”
索海看着跪在海水里的穆尔哈,缓缓松开了手。
“把头低下去。”索海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为了活下去,为了家里的婆娘孩子,忍着!”
穆尔哈咬碎了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缓缓低下那颗剃得精光的头颅,重新站起身,举起沉重的圆盾,转身面对着茫茫大海。
岸上,京营的士卒见女真人没有反应,觉得无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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