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水乡泽国的成子湖,向着西南方向,驶入汉东省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绵延的丘陵山区,这里是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革命老区。车窗外,初冬的山峦依然苍翠,但地势明显更加崎岖,村庄大多坐落在山坳或半山腰,红砖灰瓦的民居依稀可见,一些房屋的外墙上还能看到岁月斑驳的标语痕迹。
越接近老区核心区域,车内的气氛似乎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周承邦的目光长久地落在窗外那些起伏的山岭、古老的村落和蜿蜒的山道上,神情比前两日考察时显得更为沉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映着历史的影子,又带着一种更为深沉厚重的情感。
沙瑞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轻声介绍:“周副总,前面就是黄茅岭和老君山片区,是当年湘 鄂 赣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们省重点帮扶的革命老区。这里为华国革命做出过巨大牺牲和贡献,但由于地理条件限制,发展长期滞后,贫困程度深。”
周承邦微微颔首,没有立即说话。他望着远处山脊上如同哨兵般挺立的青松,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数十年前,在这片崇山峻岭间,与自己 父亲年纪相仿的那些年轻身影,穿着粗布军装,打着绑腿,为理想和信念穿梭奔走的模样。他的父亲,那位沉默寡言却将一生奉献给革命和建设的老人,就是在这类贫瘠却坚韧的土地上成长、战斗,将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献给了这里的人民。这种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的心情比看待任何其他共同富裕点都更加复杂——既有对历史功勋的无上敬仰,也有对老区长期未能摆脱欠发达的深沉歉疚,更有一种近乎家族使命般的责任感。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感慨:“我的父亲,还有许许多多老一辈革命者,就是从这样的山沟里走出来的。他们当年闹革命,流血牺牲,为的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我们还不能让这些曾经付出最多的老区乡亲们摆脱欠发达,安居乐业,我们愧对先烈,也愧对历史。”
车内一片肃然。沙瑞金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副总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
“周瑾同志,”周承邦的目光转向坐在稍后位置的周瑾,语气平缓却意有所指,“我记得,你大学毕业后的头几年,也是主动申请去了西北的革命老区基层锻炼,一待就是六年。对老区的情况和感情,你应该也有体会。”
周瑾心头一震,没想到父亲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及那段往事。他立刻端正神色,恭敬回答:“是的,副总。我曾在陕甘交界的一个革命老区县工作过六年。那里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