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虚扶一把,声音平稳,“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些北境军务,想与国公爷商议。”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盛巍起身,垂首道:“殿下言重,请殿下入内叙话。”
一行人步入正厅,依礼落座。
萧屹捡了些话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厅外回廊的方向。
盛巍看在眼里,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分毫。
约莫一盏茶功夫,萧屹放下茶盏,状似无意道:“孤那日见盛小姐抱恙,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盛巍心中凛然,恭敬答道:“劳殿下挂念,小女已无大碍,只是仍需静养。太医嘱咐,不宜见客,以免劳神。”
呵,如今知道求见了,那日夜闯镇国公府的牛气劲怎么不见了?
萧屹像是全然没听出盛巍话里头拒绝的意味,仍旧波澜不惊道:“既然如此,孤理应问候一二,请国公爷带路。”
盛巍:……
带什么路?难道萧屹不比他熟得多?
见盛巍不动,萧屹面上闪过些许不自然。
旋即声音低了下去,那层储君的威仪似乎褪去些许,露出底下一点近乎恳切的意味:
“孤不会耽搁太久,只说几句。说完便走。”
盛巍看着他,心头百味杂陈。
良久,终是开口:“殿下请随臣来。忠叔,去知会小姐一声……殿下是储君,不可失礼。”
听雪轩内,药香弥漫。
水秀脚步匆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小姐,太子殿下来府中,如今往这边来了。”
盛灼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秋日天色暗得早,不过申末,暮色已如淡墨般在天际洇开。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将炭盆挪近些,再添盏灯。”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踏入室内。
盛灼缓缓坐直身子,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她脸色依旧是病弱的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与初亮的烛火中,亮得惊人。
萧屹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忽然被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下,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想碰触她,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还好端端坐在这里。
而不是像那夜一样,气息微弱地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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