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佐藤发来了一条仅有一个句号的加密乱码。
苏晨知道，那是暗号。意味着佐藤已经按照指示，将那封犹如定时炸弹般的匿名信，无声无息地夹在常规文件里，递到了山下的办公桌上。
苏晨没有去侵入监控查看佐藤那战战兢兢的动作。点火的人已经就位，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亲手去调配第二阶段的烈性炸药。
匿名信顶多算是个引子。真正能让山下这条多疑的“疯狗”彻底失去理智、张开血盆大口的，必须是一份看起来无懈可击、连专家都挑不出毛病的“通敌铁证”。
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室里，气温阴冷。苏晨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冲锋衣，强忍着肩背处未愈合的撕裂伤传来的阵阵隐痛，将双手悬停在物理隔绝的气隙系统键盘上。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像一个最精密的外科医生，在数据的汪洋里拆解着中村隆的数字签名。
防卫省内部文件流转，使用的是军用级PKI数字证书体系。每一份经中村签发的文件，都会附带他独一无二的私钥加密签名。这个签名在密码学上，理论上是绝对不可伪造的。
但苏晨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要做的根本不是去砸开那把不可能砸开的锁，而是要把中村已经签署过的那扇真实的“门”，硬生生拆下来，安在一座名为“卖国”的坟墓上。
伴随着机械键盘极具节奏感的“噼啪”声，苏晨从西伯利亚带回的方块A数据库中，精准提取了一份中村三个月前签发的设备采购审批单。这份文件的数字签名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哈希值、时间戳、证书链，随便防卫省的专家怎么查，都完美无缺。
苏晨的操作堪称神级：他根本没有触碰签名本身，而是用一套自编的代码，像剥洋葱一样，切开了被签名文件的“元数据描述层”。
在防卫省庞大臃肿的文件管理系统中，每个文件都分为两层结构——核心数据层和描述层。数字签名这把锁，只负责锁死核心数据层的完整性，而描述层（包括文件名、分类标签、存储路径等外围信息），却游离在签名校验的绝对领域之外。这，就是系统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苏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他将这份采购审批单的描述层全部抽空替换。
文件名，被他改成了一个暗网军火与情报交易板块最常见的十六进制交易编号格式；
分类标签，从“采购审批”被篡改为刺眼的“高保密技术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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