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西哈努克港,三号码头。
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柴油的尾气和不知名腐烂物的酸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湿布,死死糊在人的脸上。
苏晨像一只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趴在一个四层高的集装箱顶部。他身上那件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廉价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嶙峋且可怖的骨骼轮廓。夜风吹过,右腿大腿根部绑着的止血带下方,溃烂的贯穿伤正伴随着心跳,传来一阵阵足以让人神经休克的炸裂刺痛。
距离伤口彻底坏死、败血症爆发,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苏晨没有理会肉体的哀鸣,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军用夜视望远镜上。“超频大脑”在近四十度的高烧下疯狂运转,视野边缘不时闪过因神经负荷过载而产生的白色雪花噪点。
镜片中,码头下方一片被集装箱围拢的空地上,一场罪恶的交易正在进行。
一个身材粗壮、脖子上戴着拇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西装革履的买家交涉。那光头就是“蛇”给的资料里的目标——“方块K”的副手,“毒蝎”。
而在毒蝎周围,八名呈交叉战术站位的雇佣兵正端着配有红点瞄准镜的短款MP5冲锋枪,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黑暗的角落。他们指关节上的老茧和据枪的姿态,无一不在宣告着他们是真正见过血的职业杀手。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重型集装箱。箱门半敞,里面黑漆漆的,但苏晨敏锐的听觉能捕捉到微弱的、交织在一起的杂乱心跳声。
那是今晚交易的“货物”,也是用来充当活体实验的“材料”。
苏晨缓缓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大脑的沙盘模型中,风速、湿度、八名雇佣兵的视野死角、火线交叉网,瞬间构筑出一条血红色的最佳突击路线。
“蛇”在手提箱里给他准备了改装的消音格洛克,但苏晨现在并没有拔枪。
对于这种级别的职业雇佣兵来说,哪怕是加装了最高级消音器的手枪,套筒后座时那极其轻微的金属机械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码头也如同炸雷。
他需要更隐蔽的手段撕开第一道口子。
苏晨从腰侧摸出了一把造型粗犷、极具工业感的重物——那是一把高压工业射钉枪。这是他下午在贫民窟五金黑市用几张皱巴美钞淘来的玩意儿。被他拆掉了安全阀,换上了最高压力的工业气瓶。
这东西没有火药爆燃的光焰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