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吐出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眼神里那片险些将他吞噬的空洞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把淬过毒的刀锋般的清醒。
冷。利。绝对。
他没有把导线拔出来。
而是单手扯下外骨骼支架上仅剩的一截黑色战术胶带,用牙咬住一端,颤抖着将导线死死缠在大腿伤口的边缘,让裸露的铜芯紧紧贴合在翻卷的肉芽上。
只要他的腿还在动,只要伤口还在渗出导电的血液和组织液,这根导线就会像一颗钉在神经丛上的铁钉,持续不断地向他的大脑输送低频率、低电压但绝不间断的刺痛信号。
疼。
每时每刻都在疼。
不是那种能让人昏厥的爆裂式剧痛,而是一种阴毒的、绵长的、如同有一条细长的铁丝在骨髓腔里来回拉锯的钝痛。
这就是他的新"锚"。
数学坟墓不够用了,那就换一座真正的——用自己的神经和血肉砌成的、实实在在的痛觉坟墓,把所有试图入侵的幻觉信号压在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具彻底报废的躯壳,一条腿的外骨骼只剩百分之八的电量,另一条腿的外骨骼已经烧成了废铁,想要顶着两挺重机枪和一辆装甲步战车强行冲锋两百米?
胜率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那就不冲。
不是所有仗都要用命去填。有时候,一句假话比一梭子弹更致命。
他必须把防守那座塔的钢铁猛兽,钓走。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和他本人完全相悖的事情——
他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起来。
不是伪装的那种。他只需要不再压制此刻身体本能的虚弱和疼痛,放开那道一直死死卡住喉咙的闸门,让真实的气息不足和声带痉挛自然流泻——
听起来就像一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濒死之人。
这种声音对于苏晨来说是一种耻辱。
但他咽了下去。
为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他连耻辱都可以吃。
右手拇指按住全频道播发键。
"呼叫……呼叫黑桃……"
声音沙哑、破碎,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钩子拖出来的。
"我……要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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