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法慧从小就知道,她和别家的小姐不一样。别家的小姐不用去庙里住、不会被父亲像仇人一样憎恶、不会克死自己的同胞兄弟……她的不一样让她成了京城小姐中的异类。
异类是不会有人愿意交好的,什么知己、挚友、手帕交,张法慧一个都没有,但她一点儿都不孤单,别人看向她的眼神于她而言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交谈。
姨娘的眼神充满着怜悯,嫡母的眼神是蔑视掺杂着恨意,父亲的眼神尽是冷漠,住持的眼神慈悲却没有将她真正看在眼里……
人的眼睛真是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直到张法慧遇到阿莲,她第一次见到那么纯粹清澈的双眸,好似阿莲在桃花源中生活一样。
秀女对张法慧来说就可分为三类,一类是父亲官职高于自己父亲的,一类是父亲官职比她父亲低的,还有一类是父亲没有官职的。
这之中,第一类秀女瞧不起她,因为只有她是庶出,且她家的事情那些小姐知道个大概。第二类秀女虽不敢明面上释放恶意,可见她没有交好的贵女也不会靠近她,眼中全是打量。第三类秀女敬畏她,身份的不同注定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低人一等,她们敬畏每一位在自己地位之上的贵女。
阿莲在这群人当中实在太显眼了,张法慧真的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一次主动解惑之后,张法慧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和阿莲相处时张法慧觉得异常轻松,她甚至发现服侍阿莲的宫女也比别的宫女松快,为此张法慧观察了很久很久,当她知道阿莲给侍奉不力被问罪的太监送去银两时,她明白为何同阿莲相处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阿莲把奴婢当人,且她把所有人都当人,而人本身是一样的。
张法慧曾问过好几次阿莲她的家乡如何,可听阿莲的描述不过是个平常的南方村庄罢了,为什么阿莲会是这样的人?连庙里的住持都不会像阿莲一样这么对待别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许久,只想到佛经里最常说的“众生平等”。
有阿莲陪伴的日子,张法慧都觉得很舒服,一直困扰她的烦恼仿佛到了九霄云外。后来为怀皇嗣争宠的时候她很累,但只要和阿莲待一会儿,心情就会好很多,她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当她有了暄儿和琪儿后更这般觉得了。
天空是在琪儿夭亡那一天变成灰色的,张法慧明明不信鬼神,可琪儿停止呼吸时,她竟觉得父亲和嫡母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一个不祥的人,克自己同胞的兄弟,甚至克所有亲近之人。不然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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