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夷真带着一众太医们在偏殿候着,稳婆带着宫女们鱼贯而入。
热水、白布、剪刀一应俱全。
殿内熏起安神的沉香,却掩不住弥漫开的紧张气氛。
“陛下,产房血腥不祥,您还是……”
稳婆看着尚在屋内的崔令窈,迟疑道。
“什么不祥?这里头躺着的是朕的妻子,她要生下的是朕的血脉,更是大昱江山的继承人。血腥而已,有何不祥?!”
众人见状,不敢再劝。
左右,如今宫中这二位最大,上头又没有太后,她们这些奴才多嘴做什么?
只是稳婆心中也不免感慨。
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稳婆,也给王公贵族家接生过不少次,不然不会被选入宫闱伺候圣后娘娘生产。
可她们却是从未见过,能够陪伴在生产妻子旁的夫君。
产房血腥不祥,越是富贵人家越是在乎这个。
不想,整个大昱最位高权重的陛下,却是丝毫不在意。
榻上,裴玠努力调整着呼吸,即便耐痛如他,此时也被周身传来的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在。”
崔令窈跪在床榻边,紧紧握着裴玠的手。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阵痛如潮水般涌来,裴玠始终咬着唇不肯呼痛。
崔令窈一遍遍为他擦拭额间的冷汗。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当时便想,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出色一些。”
裴玠明白,崔令窈所说的,是两人现实中的第一次真正见面。
尽管已经有了许多往来,但那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裴玠虚弱地笑了笑。
他已经疼得快没力气说话了。
往事如烟,在疼痛的间隙中缓缓浮现。
他们曾并肩作战,曾共商国事,曾历经生死。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共同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若是皇子……”
裴玠喘着气。
“定要好好教他文治武功……”
“若是公主……”
崔令窈连忙接话。
“便让她做这天下最骄傲尊贵的姑娘!”
裴玠的痛呼渐渐压抑不住,抓着崔令窈的手愈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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