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坑岭下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贪婪的海盗。
程晟与岛津久信惊怒交加,但也意识到这支“乡勇”绝非寻常,——他们可能已经深入陷阱。
“撤!快撤!退回船上去!”程晟嘶声大吼,此刻狂热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岛津久信毫不犹豫地下令,麾下部队脱离接触抛下海盗们,向海岸方向集结撤退。
瞬间,庞大的队伍陷入混乱,来时如狼似虎,去时作鸟兽散,甚至有些人扛着抢来的财货,狼狈涌向他们停泊在乐清湾的船只。
可就在他们仓皇后撤时,道路两侧号角骤响!
左翼山坡上是浙江行营都指挥使,曾藩虢亲率三千精兵,打出鲜明的赤唐旗幡如墙而进!他们养精蓄锐多时,装备着精良的燧发火铳与野战火炮。
右翼丛林间是得到朝廷密令,支援此地的处州兵、台州兵等守备官军约两千人,也在各自将领带领下杀出。
虽然装备不如行营的好,但凭借地利人数,彻底封死了海盗向内陆流窜的可能。
而他们的正面,戚应龙率领的一千二百义乌乡勇,在经过短暂休整补充后,再次结成鸳鸯阵堵死对方南撤的路。
“开火!”
曾藩虢令旗挥下,陆军战兵排成三列横队,燧发铳轮番齐射,密集的弹雨如雨打芭蕉,扫向混乱的海盗队伍。
与此同时,架设在高处的野战火炮发出怒吼,实心弹丸呼啸着砸入敌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前有狼筅铜墙,侧有火铳铁壁,后有追兵利刃,海盗们彻底崩了!
漫山遍野都是哭爹喊娘的逃兵,丢弃了所有抢来的财物,只求活得一命。
萨摩武士虽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下,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苍白无力,阵型被迅速冲垮歼灭。
“完了……全完了……”
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程晟面如死灰,身边亲信也在护卫中死伤殆尽。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镶金嵌玉的短匕,是父亲程东山在他二十岁生辰时所赠,曾戏言“吾儿日后或以此防身”。
“自尽…对,自尽!不能落入朝廷之手,不能受那千刀万剐之刑!”
他曾用这匕首杀过不肯借贷的商人,杀过试图反抗的船工,但此刻要将它刺入自己的胸膛,却感觉重若千钧。
程晟比划了几下,刃尖触及绸缎衣衫,那轻微的阻力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已经感受到利刃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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