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散后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驿馆后院的书房便亮了灯。
张仪捧着一卷礼制要则站在书桌旁,看着顾维钧慢条斯理地整理符节、官袍、国书副本。
今日是私掠案首轮正式会谈,他作为礼部随行官员,负责记录与旁听,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正使,"张仪斟酌着开口,"晚辈头一回跟着出远洋使,今日这谈判该以何为要?还请正使指点一二。"
顾维钧转头看了他一眼,把鎏金符节轻轻搁进锦盒里,神色端方:"我天朝出使,首重仪容气度,待人以礼,议事以理,宽和为本,不恃强,不凌弱,方显大国邦交的风范。"
他又补了句,语气平和:"你在旁多看多学,记住持正守礼四个字便够了,夷狄虽不通教化,我天朝臣子不能失了分寸。
凡事以和为贵,能商量的事不必咄咄逼人。"
张仪肃然躬身:"晚辈受教了。"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果然大国正使需端方厚重,不怒自威,今日便跟着上官好好学学,看这治世文臣如何以礼服人,化解这桩海上劫案。
辰时正,车队动身往里奇蒙德别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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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厅穹顶挑高两丈,四壁挂着羊毛壁毯,画的是无敌舰队海战旧景,硝烟船影依稀可见。
长桌是整段橡木凿成光可鉴人,两端各嵌着斯图亚特王室与大唐的鎏金纹章。银烛台沿长桌一字排开,把壁毯上的炮光映得隐隐发亮。
英方人已到齐,主位坐着约克公爵詹姆斯,深棕天鹅绒礼服,胸前别着枚海军金质勋章。
左手首座是枢密院外交大臣阿灵顿伯爵,清瘦老者唇上留髭,眼神颇为圆滑事故。
下首是殖民地财政专员奥斯本,面色冷峻,翻着手里的账册。
再往下是海军部上将佩恩,戎装笔挺肩章锃亮,末席坐着王室典礼官,捧着卷文书专司流程。
顾维钧依宾主之礼颔首致意,身后跟着两名录事、一名译官,张仪捧着笔砚坐了末座,提笔蘸墨凝神准备记录。
大唐一方唯有秦王李怀民不曾来,他天不亮便带着徐鸿儒微服出了驿馆,去码头市井摸这座都城的底细。
——谈判桌上的事归顾维钧,桌底下的虚实得他自己去看。
王室典礼官先起身,捧着国书念了通官样文章,从使节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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