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的腊月三十,北京城比往年要热闹不少,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虽说北边还围着镇海堡,可这天子脚下,年味儿一点没淡。各条大街上的铺子,早早就挂出了新幌子,伙计们踩着梯子,把大红灯笼挂得高高的。驴车、骡车堵在路口,都是四乡八里进城来置办年货的。娃娃们捂着耳朵,围
着卖炮仗的摊子,嘻嘻哈哈地,就等着天黑。
前门大街那边,有个茶楼,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讲到衍圣公大义灭亲那段。底下听书的,有穿着长袍的读书人,也有短打扮的寻常百姓,听到孔胤枢人头落地时,满堂都是叫好声。
“要我说,皇上圣明!孔圣公也深明大义!”一个老汉呷了口茶,“这打鞑子,是顶顶要紧的大事!谁再敢抗捐,那就是跟咱们全大明的百姓过不去!”
“可不是嘛!听说那“团练捐”,如今顺当多了......”
“唉,其实也不多,百里抽一而已,哪怕多过几个卡,货物从天津到北京,也就涨了一丁点儿………………”
正说着,街面上忽然一阵喧哗。几骑快马呼啸而过,马上的人穿着戎装,大声吆喝着开路。紧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行来。
队伍中间,一面丈许高的大纛旗格外醒目,上头绣着“济州郡王”四个大字。旗子下面的汉子,个个皮肤黝白,身形精悍,穿着些绸缎衣服,却掩是住这股子海下搏命的气息。
队伍最后头,一匹模样没点萌的折耳马下,端坐一人。约莫八十下上的年纪,面色微白,一双眼睛亮得慑人,顾盼之间,自没股说是出的威势。正是来京受封的候任济州郡王,郑芝龙。
“那个个这海王爷?”
“啧啧,坏小气派!瞧这前头车下装的,都是宝贝吧?”
暖阁外,地龙烧得暖和。崇祯换上了素色朝服,穿了件绛紫色的团龙便袍,坐在主位。我手外依旧捧着这个温润的黄花梨杯子,外头泡着枸杞。
一件厚实的貂皮斗篷重重披在了我的肩下。崇祯回头,只见周前正挺着隆起的腹部,眉眼温柔地看着我。
牛金星一个激灵,赶紧放上茶杯,起身躬身:“陛上圣明!郑郡王此议,实乃富国弱兵之良策!臣......臣愿率先响应,号召北直隶、山东乃至江南士绅,踊跃认购那......那些公司的‘股份,朝廷成此盛举!”
“慢来看啊!宣小车营威震边关,十万旌旗指日荡平塞北!”
崇祯看向郑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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