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像是过了一整年。
出租车在县医院急诊楼前停了下来,张远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陆雪幽从包里抓出几张钞票扔给司机,跟着跑了进去。
手术室在三楼。
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白晃晃的。
张庆云夫妇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神情焦急的等待着。
“二叔,我爸妈怎么样了?”
张庆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来:“还......还不知道,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小远,我叮嘱你爸很多次了,让他平时开车慢点慢点,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说着说着,张庆云眼泪流了下来:“他总说没事,说跑了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的,可这回......”
“你爸那么厚道的一个人,一直不遗余力的帮扶我这个做弟弟的,我开建材店的钱是他借的,店面也是他租给我的。”
“连我儿子上学的学费他都偷偷塞过好几回,他这么照顾我,照顾我们一家人,怎么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啊。”
婶婶余丽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庆云,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哥哥和嫂子定会相安无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远站在手术室门口,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和眼镜,对着几人微微摇头:
“对不起,我尽力了。两位逝者胸口都被钢管贯穿,伤势太重,回天无力,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吧。”
听到这话,张远身体晃了一下。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不相信。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
不......
一定是医生故意吓唬他。
想到这里,他像是疯了一般朝着手术室冲了进去。
手术室里面很冷。
冷得像冰窖。
无影灯已经关了,只剩几盏小灯亮着。
两张手术台上各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色的布,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第一张手术台前,两只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去。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捏住白布的一角,慢慢揭开。
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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