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阳光,似乎拥有某种永恒的特质,即使在初秋的九月,也依旧慷慨地泼洒在帕罗奥图(Palo Alto)整洁的街道上。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筛下大片大片摇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青草的清新,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由无数电子元件和蓬勃野心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那是硅谷的“体味”。
李念墨坐在一家名为“二进制豆”(Binary Bean)的街角咖啡厅临窗位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悠闲走过的行人,骑着炫目公路车的程序员,还有停靠在路边、引擎盖下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各色跑车。店内,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咖啡机蒸汽嘶鸣,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如同这个创新圣地的背景音轨。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见底的冷萃咖啡,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占据了小圆桌的大部分空间,屏幕上开满了复杂的量子纠缠模型公式和图表。她微微蹙着眉,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跳跃,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然而,邻桌一场逐渐升温的讨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动了她专注的思绪。那桌坐着三个人:一位穿着标志性灰色连帽卫衣、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工程师;一位西装革履、梳着油亮背头、眼神锐利的风险投资人;还有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技术顾问。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硅谷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锋芒,清晰地传入李念墨耳中。话题的核心,赫然指向遥远东方那个刚刚登顶全球超算之巅的名字——“天河一号A”。
“难以置信!峰值速度每秒2.5千万亿次(2.5 petaflops)!他们真的做到了?” 年轻工程师艾瑞克(Eric)的语调充满了纯粹的、技术人式的惊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去年‘美洲虎’(Jaguar)才刚破亿亿次(petaflops),这跳跃…太疯狂了!他们用了什么架构?自主设计的处理器?”
“架构?处理器?” 风投经理布莱恩(Brian)嗤笑一声,端起精致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精明与审视的光芒,“艾瑞克,你还是太单纯。重要的是这速度背后代表的东西!他们投入了多少资源?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想想看,这种算力一旦真正投入应用,在材料模拟、基因测序、气候模型这些领域会带来多大的突破?商业潜力…无法估量!” 他的话语中,惊叹与对巨大市场蛋糕的渴望交织。
技术顾问戴维斯(Davis)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低沉而冷静,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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