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三春晖(第1页)

五月的京城,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法院高大肃穆的窗户,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规整的光斑。庄严的国徽高悬,法槌的金色手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本该是一个庆祝劳动、歌颂平凡的节日,但在省高院第一刑事审判庭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场迟到了四十三年、掩埋在历史尘埃下的谋杀案,终于在这一天被推到了阳光之下,接受法律的审判。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除了相关人员和媒体,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老船厂职工和家属。他们大多白发苍苍,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和压抑太久的悲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期待和无声的控诉。

李玄策坐在旁听席前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一身笔挺但低调的深色西装。他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审判席,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不易察觉的习惯。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但他深知这场审判对母亲、对父亲、对整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方清墨坐在他身边,同样穿着素雅的套装,她的手轻轻覆在李玄策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法庭的各个角落,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警觉,仿佛在评估着某种潜在的物理风险。


王秀芹坐在证人席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熨烫得极其平整的蓝色旧工装——那是李长庚当年在船厂工作时穿的。这件衣服被她珍藏了数十年,此刻穿在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无声的战袍。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紧紧握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件——那块老旧的怀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审判进入关键环节。公诉人正在陈述核心证据链,指向被告席上那个同样白发苍苍、但眼神浑浊躲闪的老人——张父。四十三年前,他是李长庚在船厂的同事,一个技术平平却野心勃勃的工人。

“……综上所述,现有物证、书证及多位当年技术人员的证言均指向,1970年7月15日,船厂三号船坞发生的特大爆炸事故,导致十七名技术骨干遇难、船厂核心研发中断的重大悲剧,其直接原因并非官方报告所称的‘设备老化意外’,而是人为故意破坏!”公诉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被告人张XX,为在即将到来的‘技术骨干选拔’中排除竞争对手,尤其是当时技术能力远胜于他的李长庚同志,于事故前一天深夜,利用其值夜班之机,潜入三号船坞核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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