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大学应用物理实验室的灯光,在太平洋湿冷的夜雾中晕开一团模糊的暖黄。窗外的红杉沉默伫立,枝叶间偶尔漏下远处城市微弱的光。李长庚教授独自站在宽大的实验台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用一把特制的长柄刮刀,小心翼翼地给六个盛在金属模具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做最后的修整。模具是旧物,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缘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05.10.1 王铁柱贺”。2005年10月1日,国庆,也是他六十岁生日。王铁柱用一枚处理过的炮弹壳,亲手在东北老厂的车床上给他旋出来的。
烤箱预热时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寒气闪了进来,随即轻轻带上。李念墨脱下深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简洁的灰色高领毛衣和实验室白大褂。她今年十五岁,脸庞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那双遗传自父亲李玄策的深邃眼眸,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敏锐。她走到爷爷身边,动作娴熟地接过他手中的刮刀。
“爷爷,温度曲线第三段需要微调0.5度,中心流变体的目标凝固点才能精确落在94.7E,35.6N附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加州理工实验室里养成的精准腔调,手指却灵巧地在烤箱控制面板上跳跃了几下。屏幕上代表中心温度的曲线,随着她的操作,发生了一个微小但关键的偏折。
李长庚欣慰地看着孙女,镜片后的目光充满骄傲。他指了指旁边摊开的一份卫星地磁异常报告,上面复杂的等高线图被红笔圈出一个核心区域。“墨丫头,看这里。‘长庚星’(金星)升起的位置,决定了它能否刺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他意有所指,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那个被圈出的坐标上点了点。
“明白。”李念墨点头,目光扫过报告,又落回烤箱观察窗内那六个正经历着微妙变化的蛋糕上。深色的巧克力浆在高温下边缘逐渐凝结成深褐色的陆地,而中心,那最核心的一小片区域,依然保持着深黑、粘稠、缓慢流动的状态,如同尚未冷却的熔岩。烤箱“叮”的一声脆响,宣告烘烤完成。
就在李长庚戴上厚实的防烫手套,拉开烤箱门的瞬间,实验室外走廊传来沉重、急促、毫无顾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大力撞开,三个穿着深色西装、面色冷峻的FBI探员闯了进来,为首的高个子亮出证件,声音冰冷:“FBI!李教授,例行安全检查,请配合我们查阅所有实验记录和通讯设备!” 冰冷审视的目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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