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慵懒地淌满了国安部家属院的小院。院墙根下,几株迎春花开得正盛,细碎的明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解冻后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九岁的李天枢坐在小院中央的石凳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他小小的身子在春日暖阳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握着蜡笔的小手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方清墨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膝上放着一份材料学报刊。她偶尔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掠过儿子专注的侧脸。小家伙的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那份超越年龄的认真劲儿,总让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涟漪。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心里装着一个旁人看不见的世界。
“天枢,画什么呢?” 方清墨放下期刊,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阳光里的微尘。
李天枢没有立刻回答。他换了一支深褐色的蜡笔,用力地、反复地涂抹着画纸的某个区域,小嘴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方清墨读不懂的阴翳。他把素描本递过来。
“妈妈,你看。”
画纸上,是用稚拙却生动的线条勾勒出的场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一排排整齐的桌椅,许多穿着统一校服的小孩子正埋头吃饭。这本该是一幅充满生机的校园午餐图。然而,那涂抹在餐盘里食物上的颜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米饭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带着一层浑浊的灰绿;蔬菜不是鲜亮的翠绿,而是一种发蔫的、掺杂着暗黄斑块的橄榄色;最刺眼的是那块肉,本该是诱人的酱红或金黄,却被涂成了令人不安的深褐色,边缘甚至泛着诡异的紫黑。
画面中央,一个圆脸的小男孩被着重刻画。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拿着勺子,但勺子里的食物正掉落在桌子上。他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眼睛半闭着,嘴角向下耷拉,脸色被涂成了蜡黄。他身边的孩子,有的还在埋头吃饭,有的则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懵懂或茫然的表情。整个画面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抑的色调里,连窗外本该明媚的阳光,都被涂成了浑浊的橙黄色。
“这个小朋友…肚子疼?” 方清墨的心微微一沉,指着画面中央的小男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天枢点点头,小小的手指又指向那些餐盘:“饭,菜,肉…颜色都不对。像…像坏掉的颜料混在一起。” 他顿了顿,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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