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逐渐落山,刘辩才恍然发觉,他就这么坐在母亲的尸体前,呆坐了一整个白天。
他今年十五岁了,已经不是不知事的小孩子了,之前是他不愿意去深想,因为他拥有不长大的权利,可现在,母亲、舅舅全都走了,他该长大了。
刘辩起身,抹去了眼泪,找了一处风水宝地,用利石挖坑。
挖了一天一夜也没怎么休息,最终挖得双手鲜血淋漓,终于挖好了一个大坑,将母亲葬了进去。
搬动尸体时,他从母亲死死握着的手中抠出了一个物件——是一个小平安锁。
他看着沾染上他手中血污的平安锁,不敢看,也不敢辨认。
可无需辨认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平安锁,母亲曾给他看过。
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感受,刘辩已经止住许久的泪意再次汹涌而至,他将平安锁握在手中,死死抵在心脏前,嚎啕大哭,哭的泣不成声。
泪水滴落在手上,将全是伤口的手蛰得生疼。
——平安,母亲希望他平安。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了昨日母亲在河中护着他时,说给他的话。
话有很多,母亲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在他耳边诉说:她希望他平安,希望他活着,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不要想念她,她可能无法再陪伴他了。
“……还有,如果可以,辩儿不要再回洛阳了。刘宏的江山,关我儿什么事?江山在他手里变差,变得支离破碎,战乱四起……那骂名就该他来背。…我不想让我的辩儿背负骂名,这笔烂账,辩儿你不要管,不要回去。”
他当时迷迷糊糊地回答:“好。”
刘辩记忆翻涌,独自消化了好半天情绪。随后,他立好了碑。
等天再次亮起后,刘辩走了。
该去寻找活下去的办法了,他这条命是母亲拼死救下的,他得活下去。
走了许久的路,路过张让正被野兽啃食着的尸体时,他面无表情走过,没有分给对方一星半点的目光。
若不是他怕上前会被野兽一起撕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张让千刀万剐再挫骨扬灰不可。
若不是张让拖他下河,他的母亲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只可惜对方已经死了,他再多的仇恨也都无处可去,他只能带着怒火继续前进。
洛阳他不会回去了,这不仅是因为母亲的意思,更是他自己的想法。
那群士族以为他这个皇子很傻,其实他看得很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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