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上震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加密号码。陈奕接起，里面传来秘书压抑着焦急的声音：“检察长，省委办公厅的电话，白恪主任亲自打来的，沙书记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知道了。”陈奕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辆“汉A00029”的黑色奥迪再次滑入寂静的夜色。街道两旁的霓虹已经熄灭，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孤独的光影。
省委一号楼，沙瑞金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白恪在门口等着，脸色严肃，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烟味。沙瑞金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没有拿文件，只是看着走进来的陈奕。他没让座，也没叫人倒水。
“陈奕同志，网上那篇关于大风厂的文章，你看了吗？”沙瑞金的语气很平，平得听不出一丝温度。
“看过了。”
“省检察院的专案组刚刚成立，卷宗内容就泄露到了网上，还牵扯出所谓的‘高官交易’。我需要一个解释。”沙瑞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着他，“汉东省检，现在是不是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陈奕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地像是在汇报工作：“沙书记，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对院内的纪律审查工作抓得还不够紧，对保密教育强调得还不够到位。作为院党组书记、检察长，我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主动做出口头检讨：“是我的失职。”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没有辩解，没有推诿，直接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过了十几秒，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坐吧。”
他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敲击着。“陈奕同志，汉东的局面复杂，这一点你很清楚。我希望，这件事情，不是一次政治上的泄密。”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陈奕立刻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回院里，立刻成立内部调查组，对此次泄密事件进行彻查。三天之内，我一定给省委一个明确的答复。”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从省委大院出来，夜风带着凉意。陈奕站在主楼的台阶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橘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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