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察院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没散尽的烟味。长条会议桌上，只摆着几个搪瓷茶杯和几个不锈钢烟灰缸。
陈奕坐在主位，面前的茶杯没动过。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吕梁，正用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划着，声音有些沙哑：“陈检，目前反贪局的人手，主要分成了三块。一块是侯局长停职前留下的几个案子的收尾工作，主要是丁义珍案的外围证据。一块是您安排的程序复核和基层信访积案的督办。还有一块是日常接收的线索处置。人手已经用到极限了。”
坐在吕梁下首的陆亦可，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她没说话，等着吕梁示意。
吕梁看了一眼陈奕，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对陆亦可点了下头。
“陈检，吕局，”陆亦可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读一份天气预报，“这是我对京州城市银行历史贷款档案复核时，发现的一条资金线索。一笔一千二百万的贷款，名义上贷给了宏大建筑公司，但资金通过一家叫‘天璇科技’的公司作为中转，最终流向了香港的一个离岸账户。这家科技公司，和欧阳菁副行长审批的另一笔贷款展期申请有关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吕梁无意识转动笔杆的轻微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奕的脸上。
陈奕伸手，将那几页纸拿了过来，看得很慢。
“这条线，目前只是资金流向上的巧合。”他放下材料，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敲，“资金进入离岸账户后，用在了哪里？和欧阳菁本人有没有直接的利益输送？这些都还是空白。”
他抬眼，目光从吕梁和陆亦可脸上一一扫过。
“把这份材料编号，密级定为‘绝密’，列为‘待查线索’，暂不启动初查。重点还是要把基层那几个案子办扎实。汉中、林山那几个案子的复核报告，下周我要看到。”
吕梁在本子上记下“暂不初查”几个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悬起另一块。
检察院宿舍里，侯亮平把手机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陈奕基层调研的新闻和短视频，都看了一遍。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他感觉自己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他拿起座机，拨通了京州市公安局一个老朋友的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周啊，我亮平。”
“……侯局？哎呀，你好你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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