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赵东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赵东来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那个纸袋。
李达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但他了解赵东来,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他伸出手,拿过那个纸袋,拆开了封口。
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从里面滑了出来,散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李达康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起初还带着一丝疑惑,但当他看到“王亮”这个名字,以及那笔三百万的巨额进账时,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王亮的个人银行流水。”赵东来艰难地开口,“书记,您看这笔钱的来源,博大贸易。还有这笔钱的去向……”
李达康拿起另一张纸,上面是小马整理出来的资金去向。当“高小琴”那三个字映入他眼帘时,他握着纸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达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刮得赵东来脸上生疼。
赵东来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把心一横,将侯亮平告诉他的一切,以及自己核实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宏大建筑的一千二百万贷款,到天璇科技的皮包公司,再到欧阳菁的电话,张霞的封口费……
他每说一句,李达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赵东来说到“侯亮平说,有人打着您的旗号,让银行特事特办”时,李达康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李达康压抑着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声。
“这个败家娘们!”
终于,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叠流水单被震得飞了起来,散落一地。
“我早就跟她说过!不该拿的钱,一分都不能拿!不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能办!她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贪财!短视!愚蠢!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做,会给我,给整个京州市带来多大的麻烦!”
赵东来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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