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黑色扳机(第1页)

南国毒镇,空气粘稠得像灌满胶水。刚过午后,白晃晃的日头晒得低矮的铁皮屋顶滋滋作响,连飘过来的风都裹着一股子烂瓜熟透的酸臭气,混着角落垃圾堆日积月累沤出来的腐败味儿,直冲脑门。刘天尧背靠在“热带鱼”赌场后巷油腻腻的红砖墙上,感觉肺里跟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似的。汗水早就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深色汗衫,紧巴巴地贴在皮肉上,更衬出那份干瘦的紧实。他右手下意识地隔着汗衫布料,狠狠按压着右腹那道新结的、还隐隐作痛的伤疤。

酸湖里爬出来的命,又差点断送在洛城那帮狗娘养的算计里。那场火并像鬼影子一样追着他。右腿膝盖像装了个永不停歇的破钟,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骨头内部的神经,那是在地底被矿渣玻璃扎穿留下的孽债。更操蛋的是钱!好几百个从洛城九死一生卷出来的箱子,硬邦邦的钞票,竟他妈是伊莎贝尔那个蛇蝎美人精心炮制的索命符。那些裹着漂亮伪装的假钞,像淬了毒的刀片,把他刚刚在Y国N市这个毒窝里扎下的一点根基,削得七零八落。手底下几十口人等着吃食,投靠来的小帮派眼巴巴盼着“荆棘会”带他们吃肉喝汤,枪械弹药的窟窿要钱填……这些破事堆起来,快把他脊梁骨压弯了。

巷子口传来几声清脆的鞋钉敲击水泥路面的声音,踢踏、踢踏,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感。随即,一大片阴影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儿混着雪茄的辛辣,粗暴地冲散了空气里的酸腐。

刘天尧眼皮都没抬,只是抬起夹着廉价烟的手,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气息钻进肺里,勉强压下一丝翻腾的烦躁。

“姓刘的?”一个嗓门很大、带着浓重当地口音、语气却满是精算味道的男声响起来,像钝刀子刮铁皮。那声音里没什么尊重,只有一种秤砣落定前的掂量。

刘天尧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这才抬起眼。

来人块头很大,几乎把巷口堵严实了。光头亮得像涂了猪油,上面盘踞着一条狰狞的刀疤,从左太阳穴一直划拉到后颈,像条巨大的蜈蚣趴在那。脸上坑坑洼洼,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扣子敞到胸口,露出盘踞在胸毛里的关公瞪眼刺青。最扎眼的是一张嘴,一张开,左边牙豁口就露出两枚闪得晃眼的金牙。

李。道上都叫他“刀疤李”,或者说“疤面佛”。本地势力盘根错节的地头蛇,管着赌场、妓院、几家勉强能洗洗“特产”的小商行,路子野得很,心更野。刘天尧在N市落脚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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