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生锈的妹妹(第1页)

污黑的河浪拍打着锈蚀的船壳,发出空腔般的闷响。

苏婉沾血的手指抠着阿豹划在地上的三道叉痕,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林家灭门那晚,”安娜的皮靴碾过浸血的照片,“我在毒蛇堂地窖见过七岁的你,脖子上拴着狗链。”

夜雨砸在刘天尧肩头渗血的爪痕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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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的巨大残骸半沉在M市排污河口,像头溺死的钢铁巨兽。锈迹把船壳啃噬成暗红的蜂窝,每一次浑浊的河浪拍来,空洞的船体都发出“嗡——哐”的哀鸣,震得甲板上的污泥都在簌簌颤抖。空气里塞满了河水浓稠的腥气、钢铁溃烂的甜腻,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陈年鱼油的哈喇味。

船尾一处相对完好的轮机舱里,陈小川用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堵住漏雨的破洞,薄薄的塑料很快被雨水浸透。唯一的光源是船底积水里反上来的、城市霓虹的模糊红绿色光晕。苏婉蜷在生满红锈的轮机基座上,失魂落魄。她沾满泥和血污的指尖神经质地抠着甲板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阿豹临死前最后划下的三道尖锐叉形标记。淤泥塞满了她的指甲缝,那三道刻痕也被抠得模糊不清,边缘糊着暗红的泥水。

安娜靠在一堆盘成蛇形的粗黑电缆上,拆下格洛克弹匣,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压子弹。每一颗黄铜弹头压入弹仓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船舱里都像敲在人心上。舱壁漏水了,冰冷的污水滴在刘天尧肩上那道被苏婉抓破的伤口上,混着半干的血痂往下淌,针扎似的疼。

“十二年前,西郊林家老宅。”安娜“咔嚓”一声推上弹匣,声音毫无波澜,“三天三夜的血流干了门槛下的土。”她抬脚碾了碾污水里泡着的照片一角——林晚清年轻的脸在水光中扭曲,“毒蛇堂要的不是人命,”她琥珀色的眼珠转向刘小川,“是你妈脊柱里那段畸形的骨髓。能配种的东西。”

苏婉猛地一哆嗦,指甲在铁锈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陈小川下意识地想抬头,安娜的枪口却依旧漫不经心地对着轮机舱布满油污的铁门方向。

“林晚清自己撬开后背第七节脊椎骨抽骨髓时,”安娜的手指轻轻敲着冰冷的枪身,“用的就是这把手术剪——”她朝苏婉丢在地上的染血剪刀扬了扬下巴。那把银色的剪子在污水里闪着寒光。“为了保门外那对儿女,啧。”她像是讲述一个毫无趣味的陈旧标本。“可惜,剪子没沾毒蛇堂的血,倒是先捅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刘天尧肩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扯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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