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血色矿渊,狂兽枷锁(第1页)

旧工业区的血腥气尚未在鼻腔里散去,刘天尧就已经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味和胸口翻江倒海的闷痛,一头扎进了M市远郊更深的黑暗里。

矿区的夜,黑得像凝固的墨汁。没有城市边缘那种暧昧的霓虹光污染,只有远处矿坑边缘悬挂的几盏巨大探照灯,发出昏暗、病态的红光,像几颗在污浊空气中缓慢腐坏的巨大蛋黄。空气粘稠污浊,常年弥漫着混杂硫磺、腐朽木头、陈年煤灰和更深处某种生物质腐败的酸臭。风在这里是死的,只有冰冷的潮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带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隐隐的血腥味。

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强光灯劈开浓稠的夜色,卷起漫天黄黑色的尘土。车上只有三个人:脸色煞白如纸却不敢擦汗的司机;副驾上被紧急抽调过来的算盘阿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型保险箱,里面是准备用来“安抚”矿工的金条现金(他裤裆里残留的尿臊味还没散干净);以及后排中央,如同包裹在万年寒冰中的刘天尧。

他闭着眼,背靠座椅,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深深陷入真皮扶手。每次车轮碾过坑洼,他紧抿的嘴角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带动整个胸腔发出低沉压抑的呻吟。胃里翻腾的灼烧感从未停止,喉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强行咽回去的内腑淤血。伊莎贝尔那句冰冷刺骨的“绳索断了”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髓,啃噬着神经。

车还没停稳,前方的景象就让司机和阿炳倒抽一口凉气。

荆棘会在西区控制的这处黑矿,名义上是个早已废弃的金属矿尾矿坑,实际深处挖掘并盘踞着一条小型但矿质富集的非法稀土矿脉。此刻,矿区入口处象征性的破旧铁丝网门早已扭曲变形,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扭曲的金属刺上挂着几缕布条和暗红色的污迹。几辆平日里用来拉矿渣的破烂卡车被掀翻在地,像是被巨兽蹂躏过的玩具。地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拖痕、滴落的粘稠液体、以及…混杂在泥土中的暗红色污斑。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死寂。

一种比夜更沉重的死寂笼罩着整个矿区。没有机械轰鸣,没有矿工号子,甚至连野狗的吠叫都没有。只有探照灯那病态的红光默默笼罩着这片废墟般的入口,几只嗜血的秃鹫在更远处矿坑上方无声盘旋,像是等待着开餐的信号。

刘天尧猛地睁开眼。那眼神已经没有了金库里的空洞和虚无,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其危险的、濒临爆发的沉默,像即将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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