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满月剃胎发(第1页)

沈岁晚指腹在那枚泛黑的老银平安扣上用力压了压,金属边缘在软肉上硌出一道深痕。她偏头盯着黑魆魆的旧祠堂方向,眉梢挑起:“老人家守了半辈子冷灶,挑这时候动弹,看来是觉得两个孩子落地,霍沈两家的气数终于接上了。”

“他要是敢再装神弄鬼半夜翻墙,我就让许跃把地窖入口用水泥焊死。”霍砚修收起银扣塞回怀里,顺势将大衣把怀里的人裹紧,语气极其不屑,眼底却没多少真火气。

谁都知道,那是护犊子的自家人。

三十天,眨巴两下眼皮就滑了过去。

满月这天,京城西郊老宅难得放晴。

沈岁晚的月子大关总算熬到了头。天天被刘婶按着灌各种药膳老汤,加上底子本就硬扎,一身气血不仅没亏,面颊反而透着一层极健康的淡粉,整个人容光焕发。

霍老太爷早在一个星期前就下了死封口令:满月礼一概不接外客,推掉京城所有世家豪门的拜帖。

“一群趋炎附势的玩意儿,来老宅除了假笑敬酒还能干嘛?少来招惹我重孙吸二手烟!”老太爷在大厅里把拐杖戳得震天响。

于是,偌大的西郊老宅正厅里,今天只摆了一张大红酸枝圆桌。

至亲齐聚,连空气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中药与松木香,都被厨房飘出来的喜饼香气给冲淡了。

堂屋正中央摆了张宽大的黄花梨矮榻,铺着大红金线百子迎福绒毯。

老太爷重金从琉璃厂请来的老手艺师傅,穿着一袭干净的一字盘扣青布大褂,正小心翼翼用热水温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薄刃铜刮刀。在老京城的规矩里,这叫“理龙发,净胎垢”。

哥哥霍承安先被抱上了榻。

小家伙刚满一个月,身子骨长得飞快,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白白胖胖。月嫂刚解开小衣服,他就睁着那双黑亮剔透的眼珠子,安安静静盯着老剃头匠手里的铜刀。

刀刃沾着温水,极轻极缓地贴上头皮。

换成寻常娃娃,这会儿早扯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了。

偏偏小承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嘴巴偶尔砸吧两下,小手抓着沈岁晚垂在榻边的一缕发丝不放,稳重得像个入定的小和尚。

“哎哟喂,老奴给京城各府剪了六十年的胎毛,就没见过骨相这么沉、胆气这么壮的哥儿!”老剃头匠忍不住咂舌赞叹,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唰唰几下,细软乌黑的胎发便落在了红布托盘里。

顾老太爷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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