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的练功房里,留声机正播放着激昂的《红色娘子军》序曲。巨大的落地镜前,十几名身着统一练功服的姑娘们正随着节奏踢腿、下腰,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林悦儿站在最前排中央的位置,身段婀娜,舞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她是这里的台柱子,是老师口中用来做示范的标杆,是其他团员目光追随的焦点。然而今天,她虽然动作依旧到位,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眼神偶尔会失焦片刻,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别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练功服,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但这丝毫不损她的风姿。这是她特意为之,既要展现自己的专业与朴素,又要在这群穿着崭新练功服的同伴中,凸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近乎清高的气质。她知道,陆景渊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艰苦奋斗”的作风。
“停!”指导老师拍了拍手,“休息十五分钟,大家喝点水,活动一下。”
音乐声戛然而止。
姑娘们立刻松懈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拿起放在墙边的军用水壶或搪瓷缸子。林悦儿没有动,她走到窗边,拿起自己那个掉了不少漆的绿色军用水壶,小口地抿着温水,目光投向窗外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似乎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与她交好的王娟用毛巾擦着汗,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与分享秘密的迫切:“悦儿,你猜我昨儿个下午,在市中心百货商店看见谁了?”
林悦儿端着水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水面在壶内轻轻晃动。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时的温和与平静:“谁啊?能让咱们王娟同志这么惦记。”
“是陆团长!”王娟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他家里那个,说是来养病的小侄女,叫苏星澜的!”
林悦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但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哦?他们……去买东西?”她的声音听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飘忽。
“可不是嘛!”王娟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兀自沉浸在分享大新闻的激动里,语速飞快,“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陆团长啊,那个平时在军区里走路都带着风、眼神能冻死人的陆团长,居然那么有耐心!就陪着那小丫头在百货商店里慢慢逛,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看。”
王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场景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