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军区大院。嘹亮的起床号刺破寂静,紧接着,远处训练场传来隐约却富有节奏的口号声,与各家各户逐渐升起的炊烟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七十年代军营独特的生活画卷。
陆景渊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前摊开着一份需要审阅的训练报告,手中的钢笔却久久未动。他的目光,越过窗台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星澜蜷缩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她似乎格外偏爱这件带着他气息的衣服,每次沉睡时,总会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晨光熹微,透过玻璃窗,在她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着眼睑,只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会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一下,仿佛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梦境中挣扎。
这副全然依赖、脆弱无害的模样,与几日前在技术会议室里那个语惊四座的少女,形成了令人心惊的反差。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天,当他提出让苏星澜尝试翻译时,会议室里瞬间凝滞的空气,以及几位老工程师脸上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赞同。
“景渊!我知道你关心那孩子,但这不是儿戏!”头发花白的李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份资料关系到下一步的装备改进,工期紧,任务重!让一个……一个年轻姑娘来参与,万一理解有偏差,谁来负这个责任?”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沉稳地回望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责任,我来负。”
他更记得,当他牵着苏星澜走进那间充斥着图纸、烟味和男性荷尔蒙的会议室时,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低头,对上她清澈却不见慌乱的眼眸,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就像平时看那些外文书一样,看懂多少,就说多少。”
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那份厚厚的德文资料。
接下来的场景,足以让所有在场的人终生难忘。
她没有像普通翻译那样逐字逐句地斟酌,而是以一种近乎扫描的速度快速翻阅着数十页的技术文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当一位工程师就某个关键部件的参数翻译提出疑问,争论双方僵持不下时,她拿起粉笔,在会议室的大黑板上流畅地写下一长串复杂的德文术语。
“这个词,”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软糯,却奇异地抚平了现场的焦躁,“由‘微观’和‘几何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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