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上虹桥后,林木生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上城区。
高楼的玻璃映着晨光,道路边缘整洁得看不见垃圾,悬挂在公共建筑外的屏幕仍在播报天气和交通信息。
桥的另端藏在灰色天幕之下。
林木生站在桥面,头回知道同个世界里的天空也能呈现不同颜色。
上城区的天还透着清亮的蓝,越靠近虹桥外侧,颜色越灰。远处烟囱吐出的黑烟和天色连成大片,建筑密密挤在下方,墙面满是污迹,窗户也小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从桥下吹上来,夹着他不熟悉的灰尘。
林木生很快打了喷嚏,母亲从包里翻出纸巾替他擦脸,又把他的外套领口拢紧。
“新家在哪里?”他问。
父亲朝桥的另端指去:“就在那边,快到了。”
林木生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苦涩。他走了太久,脚跟疼得厉害,听见“快到了”,便以为很快就能坐下休息。
这消息足以让他重新高兴起来。
他抱着灰兔子蹦跳几步,回身催促父母:“快点呀。爸爸不是还要给我做床吗?”
父亲拖着行李跟上,母亲则伸手牵住他,免得他在桥面摔倒。
年幼的孩子哪里知道,这座桥走过去容易,再想回来便难如登天。
新家在下城区较为偏僻的街道里。
所谓家,不过是临时租来的狭小房间。
墙壁受潮,窗框关不严,厨房和盥洗处挤在角落,水龙头放出来的水带着铁锈色。屋里原本摆着张旧床,床架稍微用力便会晃,
那天夜里,林木生睡在父母中间。灰兔子细长的爪子搭在他肩上。
旧床稍有动作便发出令人不安的响声,林木生睡前再度确认:“爸爸明天真的会做床吗?”
“爸爸先给你找张结实的儿童床。”
“母亲说你给我做。”
“组装也算做。”
“你买回来再装,不是你做的。”
父亲被问得无言,母亲背过身去,肩膀轻轻发颤。林木生以为她在笑,觉得这件事并不严重,也跟着高兴了些。
他以为他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刚搬来的那些日子,父母每次出门,他都会问是不是去办理回家的手续。
看到父亲整理证件,他会询问什么时候过桥。母亲将带来的衣服放进柜子时,他还提醒她不必全拿出来,反正很快就要回去。
父亲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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