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坏的?”林木生问。
修尔没兴趣替自己遮掩:“小时候给人当烟灰缸留下的。”
“老所长喜欢抽烟斗。那种老式的,烟丝要塞进去压紧,点着了要吸好几口才能烧旺。”
“他脾气不好的时候,会让人跪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地上,然后把烟斗伸过去,让人把舌头伸出来。”
“烧红的烟丝从烟斗里磕出来,落在舌头上。烫一下,烟丝就灭了。他满意了,就可以滚了。”
“有客人来的时候,会叫我过去。那些客人会把烟头按在上面灭掉。”
“他们说这样比较有意思。看着人想叫又叫不出来的时候,比用烟灰缸有意思多了。来过几次的人都知道他养了这么个玩意,有时候是客人主动要求的,有时候是老所长为了活跃气氛主动展示的。”
修尔语气淡淡的,句子里不带供人怜悯的停留。
林木生没有想象过修尔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他知道修尔也是从收容所出来的,但从来没有具体地去想过那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舌尖是人类神经最密集的地方,痛感比皮肤高出几倍不止。
一遍又一遍,舌面上那些味蕾被高温反复破坏、结痂、再破坏。等到伤口终于愈合的时候,味觉已经丧失了大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修尔不需要怜悯,也不接受同情。
他认识修尔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一点。
修尔不会给任何人怜悯他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修尔就开口了:
“我能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博取你的同情。我从来不指望那种东西。只是既然你问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那你现在觉得什么东西有味道?”
修尔想了想。
“冷的。热的。辣的。苦的。就这四个。其他的基本没有。”
“那你吃东西不是跟吃纸一样无聊?”
“习惯了。而且我找到一些替代品。比如很辣的辣椒,能让我感觉到一点灼烧感。或者很酸的柠檬,能让我感到一阵刺痛的酸涩感。”
“还有就是酒。烈酒。它们至少能让我感受到一点热。”
“那你吃东西的时候乐趣在哪?”
“口感。”修尔说,“脆的,软的,韧的,滑的。食物的质地还在。”
“不过损失味觉有一个好处。不在乎食物好坏,不在乎酒是贵是便宜。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