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抗冲动的萌芽(第1页)

矿星的晨光带着铁锈味,刚爬上734号矿坑的作业区,42℃的高温就已经把空气烤得发烫。云铮蹲在五号传送带的驱动轮旁,手里的扳手刚拧到第三颗螺丝,就听见身后传来监工赵三的骂声——那声音像磨钝的斧头,劈碎了清晨的沉闷。

“老东西!磨磨蹭蹭的!这堆铁矿再运不完,今天你就别想领营养液!”

云铮抬头时,正好看见赵三一脚踹在老矿工孙伯的膝盖上。孙伯今年五十八岁,背早就被矿场的重活压得佝偻,脸上的皱纹里嵌满洗不掉的矿尘,此刻手里的矿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踉跄着跪倒在碎石堆里,膝盖磕在钢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赵……赵哥,我实在没力气了……”孙伯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捡矿铲,手指却抖得连铲柄都碰不到,“昨晚修了半宿通风道,今天早上又没抢到营养液……”

“没力气?没力气你来矿场干什么?等死吗?”赵三的电棍“滋滋”响着,顶端的电流在晨光里闪着蓝白色的光,像一条淬了毒的蛇,“我告诉你,今天这堆铁矿必须运完,少一块,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的电棍就朝着孙伯的后背挥去。周围的矿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却没人敢上前——赵三是李疤脸的小舅子,在矿场里向来横行霸道,上个月有个矿工劝他别打人,直接被他用电棍电晕,扔到了废弃矿道里,差点没活下来。

云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扳手,金属柄硌得指节发白。他看着孙伯后背的工装被电流烧出焦黑的印子,听着老人压抑的痛哼声,一股火从胸腔里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矿场时,孙伯还偷偷给过他半块压缩饼干,说“年轻人长身体,别饿着”;想起孙伯的儿子去年在矿难里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就指望这点工资攒钱治病——可现在,赵三却像踹一块废铁一样踹他,像折磨牲口一样折磨他。

“住手!”

这句话几乎要从云铮的喉咙里冲出来。他的身体已经绷紧,脚边的矿渣诊断仪被碰得微微倾斜,屏幕上还停着昨晚分析的异常信号波形——可就在这时,养父母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铮铮,在矿场里,别逞能,活下去最重要。”

那是他十五岁时,第一次跟人打架后,养父摸着他的头说的话。当时他为了保护一个被欺负的小矿工,跟三个保安打了一架,结果被李疤脸扣了半个月的工资,养母还偷偷哭了好几晚。“机器比人诚实,可人心比矿道还复杂,”养父的声音很沉,“有时候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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