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那句“算钱”、“从欠款里扣”,如同精准投掷的冰锥,瞬间击碎了病房里刚刚升腾起的那点虚假的温情泡沫。
林晚裹着厚实柔软的羊绒毯,胃里还残留着温粥带来的熨帖感,整个人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物,从里到外透心凉。
算钱?
从欠款里扣?
资本家果然还是资本家!
连一块毯子一碗粥都要明码标价!
她刚才那一瞬间冒出的、关于他可能也不同意那份卖身契的微弱幻想,简直可笑至极!
“呵…”
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仿佛那不是暖意,而是资本家的债务枷锁。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刚被食物暖化的柔软瞬间冻成了冰碴子,直直刺向靠在治疗舱边、依旧一脸理所当然的陆泽。
“行啊,陆总。”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断句式的、淬着冰碴子的平静,“您这病房服务,真是周到又贴心。
毯子保暖费,粥水伙食费,空气呼吸费要不要也一并算了?
哦,对了,还有这VIP牢房的租金,是不是也该日结一下?省得您记账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啪啪”地戳着羊绒毯的表面,动作充满了“老子认栽但老子不服”的挑衅。
“哦,还有,”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陆泽缠着绷带的左手和右臂,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刚才您那‘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社畜’的壮举,导致伤势恶化,这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也得算我头上?
毕竟,按陈博士的说法,我可是那‘高危污染源’的罪魁祸首呢!”
林晚的嘴炮如同连珠箭,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她豁出去了。
反正欠债已经欠成天文数字,反正已经被当成了高危实验体,反正自由也快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能怼一句是一句,能膈应一下这个资本家也是好的!
陆泽静静地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控诉和讽刺,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当林晚提到“英雄救社畜”和“伤势恶化”时,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倦怠感,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