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哈密城里那位老管事从东侧旧水巷摸出去的时候,瞿通的中军大帐里还亮着灯。帐外风不小,火把被压得很低。何进披着短甲,站在帐门口来回踱步,步子不大,可鞋底每一下都踩得发闷。
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脾气硬的人,最烦这种时候。明明门缝都已经露出来了,偏偏还得坐着等!可他也知道,这一步,等不起也得等。因为眼下这局,不是谁先拔刀谁就赢,而是谁先把城里那帮人绑死,谁后面才省事!
帐里,张度还在伏案看图。桌上摊着的,不只是哈密城图,还有前几日从商头那边拿来的仓区草图、巷道标记,以及早先小吏递出来的几张零碎抄件。这些东西看着乱,真用起来,却一条比一条要命!
瞿通坐在主位,手边摆着半盏凉茶,却一直没动。他不像何进那么急,也不像张度那样死盯着纸看。他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着木沿。
一下。
一下。
不快。
可每敲一下,帐里的人心就跟着提一分。
终于,外头脚步声传来!
何进猛地转身:“谁!”
门外立刻有人答话:“回将军,东侧暗线回来了!”
何进一把掀开帐帘:“进!”
进来的不是老管事本人,而是负责接人的前哨校尉。后头还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瘦汉子,正是之前投过来的那个小吏。他今晚没进城,只在旧水巷外头做了引线。
那校尉一进来就抱拳:“将军,东西到了。”
何进眼睛顿时一亮:“人呢?”
“人没进营,送了东西就退了,说是城里不敢少人,怕露马脚。”
这安排倒也正常。
瞿通睁开眼,伸出手:“拿来。”
校尉连忙把怀里一小卷油纸包递上去。瞿通没急着拆,先问了一句:“路上可有人尾着?”
“回将军,三道岗都看过,没有尾巴。旧水巷那头只来了一人,递了东西就退。咱们的人按将军吩咐,也没多追。”
“嗯。”
瞿通这才把油纸包拆开。
里面先是一块旧木牌,然后是两张折得很细的薄纸。
何进和张度都往前靠了一步,帐里一下安静下来。
瞿通先看木牌。木牌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一看就是老物件。正面刻着个模糊的“东”字,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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