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度站在一旁，看了眼名单，又抬头看向瞿通。
“将军，要不要先传人？”
“不传。”
瞿通把名单合上，推到一边，语气平淡：“做买卖的人，最会算。你传他，他会觉得自己还有价能讲。你不传，他才会自己急。”
张度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很实。
城东赵老爷那种人，要的是脸面和门第。商头这帮人却不一样，他们要的是路、货、账、仓、牌子。让他们跪一会儿，未必真疼，可若是让他们觉得自己会被排在后头，觉得城东那边已经先搭上线了，他们就真坐不住了！
瞿通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官衙前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那六颗头挂出去之后，街上的气息明显变了。百姓开始敢开门了，军士巡街时，也有小孩躲在门后偷看。可瞿通知道，真正该动的人，还没有全动。
赵崇礼已经低头了。
剩下那帮做买卖的，不会比他慢太久。
“南仓那边现在谁看着？”瞿通问。
“张校尉的人在。”张度回道，“账册、钥匙、封条都在他手里，外头还守着一队步铳兵。”
“好。”
瞿通转头看向张度：“你去南仓。”
张度一怔：“属下去？”
“对。”瞿通道，“你比何进更合适。何进镇街口、压刀兵行，行。让他查商账，他会嫌麻烦。你去，把口子扎住。”
“是。”
“还有。”瞿通走回案边，拿起刚才赵崇礼供出来的那张便条，扫了一眼，又放下，“商头若来了，不必拦，让他们在仓口等。谁先来，谁先见。谁来迟了，谁就排后头。”
张度一下就听明白了。
这是故意放话，也是故意拿顺序压人。
商头这一行最怕什么？
不是怕查账。
是真怕自己晚了，路和利都被别人拿走了！
“属下明白。”
“你去了以后，不许主动叫人，也不许给脸色看。只做一件事。”
“将军吩咐。”
“对账。”
“缺一页，记一笔。少一把钥匙，记一笔。谁哭穷，谁讲情，都别接，只认账！”
“是！”
张度一揖到底，转身出去。
瞿通坐回去，伸手拨了拨桌上的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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