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的那个“准”字还没干透。
蓝玉把笔搁下,没再看那份储位简纲,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灯花轻轻炸开的声响。
这一晚,他说了很多话,比平时多,也比平时重。
蒋瓛退了,储位定了,后头的架子也算先搭出来了。走到今天,这盘棋总算有了一个收口的样子。可蓝玉心里清楚,天下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哪一天真的“完了”。
只是到了这一步,再往前走,不该再靠他一个人握着刀往前砍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贴身内侍的步子。
“陛下。”
“说。”
“哈密军报到了。”
蓝玉睁开眼:“拿进来。”
内侍双手捧着军报,低头送上。蓝玉拆开火漆,看得很快。
镇西军府已经把第一批商路牌照发下去了,旧城三处水井都重新封栏登记,军府、税司、矿务司的人也已经开始分开记账。城东那位递门的老爷,被留了半条命,削了宅子和私兵,只给他留下一处院子和一支香火。
周掌柜那几家商头,账全吐出来了,驼道也交了。人没杀,但后头三年都只能在军府牌照下走货,不许私结外路。
裴川把矿图补到了七成。够用了!至少够哈密后头几年用。
蓝玉看完,轻轻点头,把军报折好放下。
这时内侍又递上来另外几份,一份来自江南行台,一份来自户部,一份来自辽东军屯司。
蓝玉一份一份翻。
江南那边说,旧党余波已经压下去了,旧皇城改建的学宫已经开工,原先几个最难缠的士绅家族,也都老老实实把田契补报上来。
户部那边说,新朝开国之后第一轮商税和田税已经入库。虽然还算不上多富,但账是清的,钱是实的。
辽东军屯司说,今年北地军户的田全分下去了,新开的水渠赶在入冬前通了两道,明年春种该不会误。
蓝玉把这几份奏报排在一起,看了很久。
哈密、江南、辽东。
三份地方,三种路子,三堆麻烦。可都在往前走!
不是嘴上说说那种往前走,是真有人在种田,真有人在走货,真有人在记账,真有人在修驿站!
这就够了。
蓝玉抬头,对内侍道:“叫储君来。”
“是。”
内侍退了下去。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