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将上一个病患“请”出去并没过去多久,办公室内浑浊的烟雾尚未散尽,一阵克制而平稳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门外传来张远低沉的声音:“不好意思,医生,可以进来了吗?”
“进。”里面的回应简单干脆。
张远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办公桌后方。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诧——坐在那里的并非瓦里克斯和凯文所描述的那个黑发、肤黑、具有典型亚洲人特征、宛如老农或疲惫工人的男人。
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身材高大、头发银白、面容刻满岁月痕迹却目光如炬的白人老者,周身甚至带着一种旧贵族式的、威严而疲惫的气质。
这……走错了?还是换人了? 张远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房间,但房间布局和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廉价烟草与某种冰冷尘埃的气息又明确无误。这瞬间的认知错位令他本就因队友状态而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怔。
但就在他下意识地眨了一次眼之后,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那白人老者的形象倏忽淡去,如同幻觉退散,取而代之的,赫然便是瓦里克斯与凯文口中那个男人——乱糟的黑发,粗糙黝黑的皮肤,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以及那股几乎要溢出体外的、被彻底榨干般的疲惫感。
唯一不同的是,在张远的感知里,这人身上既无瓦里克斯所言的“工人”感,也无凯文所嗅到的“刽子手”气息。只有一种……近乎被榨干了的、纯粹的“累”。像一块被反复拧紧、再也挤不出一滴水的海绵,灵魂的每一丝精力都已耗尽,只留下一具遵循本能和习惯行动的躯壳。就连他的肉体表现都像是被某种奇怪而沉重的东西抽干了血液一样,让人直观感受到他自身的痛苦。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片刻。张远没有按照常规问候或自我介绍,而是眉头微蹙,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担忧,轻声问出了前两者从未问过的话:“老先生,您还好吗?”
医生正准备将烟送到嘴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抬起眼皮,那双仿佛永远半眯着的、疲惫不堪的眼睛真正地看向了张远,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愕然。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问候,尤其是来自一个自身显然也背负着巨大痛苦的来访者。
“……”他沉默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盘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故作轻松地沙哑道:“没事。陈年旧病,都习惯了。” 说完,他甚至下意识地将还剩半截的烟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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