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佩拉星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巢都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湿润气息,混合着腐殖土的深沉芬芳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甜。巨大的、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舒展着沾满露水的叶片,如同巨人的手掌庇护着大地。
露珠如同亿万颗细碎的钻石,悬挂在一种叶片宽大、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陌生青草尖上,在初升的“朝阳”——那颗被张远随意命名为“太阳”,但实际官方记录名为“卡吕普索”的温和恒星——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芒。
远处的地平线上,景象更是奇异得近乎魔幻:巨大的、灰白色带着诡异深红斑纹的“守望者”卫星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它庞大得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如同一位冷漠无声的远古神只的巨眼,永恒地凝视着这片大地;而另一侧,那颗小而快的“窃贼”卫星则像一个匆忙的、闪烁着金属灰光泽的幽灵,正试图逃离逐渐明亮起来的、染上金粉色霞光的天空。
日月同辉,一巨一小,一静一动,构成了一幅诡异却又壮丽得令人窒息的画卷,仿佛这个星球本身就存在于某种矛盾的、脆弱的平衡之中,美得令人不安。
张远就站在这及膝的、带着冰凉触感的草丛里,微微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得有些过分的空气,任由那带着植物清香的微风吹乱他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他难得地完全放松,欣赏着这从未在格鲁夫-9或是赫利俄斯-普莱姆见过的奇景。
他身上那套被他穿得早已出现磨损的棉质便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下面深灰色的军用作训服内衬,这身打扮略微体现了他此刻试图追求的轻松写意。但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在那宽松的外套之下,那套帝国嘉奖的、掺有珍贵精金的定制动力甲早已穿戴整齐,轻微的伺服系统待机嗡鸣声几乎低不可闻,显示着他从未真正放松警惕。
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甚至盘算着一会儿是不是该用自己舱室里那些长势喜人的、经过法尔-07“优化”的紫色喇叭菌泡一杯“安神茶”,再煎一份厚实多汁的格洛斯肉排,配上烤得焦香酥脆的淀粉煎饼,好好享受这趟漫长航程后、战火间隙里近乎奢侈的宁静早晨。
“你看够了吗?张远少校!”
一个压抑着怒气、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瓦尔拉政委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她的军靴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趁其他正在陆续下船、同样为眼前这颗星球的诡异美景惊愕不已、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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