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看着顾超。
少年正低头算账，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可那握笔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心也拧着一个小小的结。
白天工商来找茬，混混来闹事。姜澜都知道。
他看见顾超挡在他娘身前，对着混混笑得像只小狐狸，三言两语就把人吓跑。他也看见顾超送走工商的人后，转身时嘴角瞬间垮下来的疲惫。
顾超从不说难，总是元气满满，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只想让他安心待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窝里。
可姜澜的心，却像被温水慢慢煮着，又暖又疼。
夜里，顾超累得睡着了，呼吸沉沉。姜澜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静静看了他很久。少年睡颜安稳，可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姜澜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信纸。
笔尖悬了很久，才落下。
他写给父母，语气平静。他说，他想通了，如果需要一个身份才能护住想护的人，他愿意回去。不用高升，在县城有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就好。
姜澜将信折好，封口。
窗外天光微亮，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有些担子，不该只让这少年一个人扛。
他选择重新拾起一些东西，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没两天，调令就下来了，姜澜被安排到县里的一个清闲部门，职位不高，但名头足够。他重新穿上了那身板正的中山装，一大早就要出门。
顾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整理衣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姜澜……其实你不用为了我……”
姜澜系扣子的手没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想太多。”他整理好衣领，终于抬眼看向顾超，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只是不想天天在家待着了。”
说完，他拿起那个半旧的公文包，径直出了门。
顾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酸又胀。他当然知道姜澜在说谎。什么“不想天天在家待着”，以前在公社当副主任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也没见他抱怨，现在天天在店里看书、偶尔帮他递个东西，清闲得不得了，怎么就不愿意了？
他就是看不得自己受欺负，看不得这个家被赵勇那种人惦记。
“嘴硬……”顾超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他转身回到店里，拿起扫帚，哼着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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