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第十年,公元2036年6月11日,星期二,晴。
地点:重庆市江北国际机场(世安军西南战区航空管制中心),北方五大势力之一黑水集团首领陈枭专机起飞点。
正午的烈阳如同熔炉里倾倒而出的炽白钢水,无情地灼烤着“磐石”航空管制中心宽阔的停机坪。被高强度合金和加固混凝土重新武装过的跑道,在高温下蒸腾出扭曲视线的热浪。一架涂装着黑水集团狰狞狼头标志、经过世安军技术改装许可的“猎隼”中型运输机,引擎低沉地咆哮着,喷口后方热浪翻涌,机身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陈枭站在舷梯顶端,最后一次回望这片被钢铁与意志强行驯服的山城大地。他那张惯于在风沙与鲜血中打磨的粗犷脸庞,此刻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舱门即将关闭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却盖不过他心中那如同嘉陵江暗流般汹涌的思绪。
几天前,他还是那个盘踞中原、拥兵十数万、坐拥河南河北广袤土地与资源的枭雄,是北方五大势力中公认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他自信,凭借黄河天险和苦心经营的纵深防御,就算李峰的世安铁骑再是锋锐,想要啃下他这块硬骨头,也非得崩掉几颗牙、流干几盆血不可。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份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骄傲。
然而,短短几日,在这座名为重庆的钢铁堡垒之中,近距离观察了世安军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和冷酷,将盘踞西北多年的马占山连根拔起,活捉枭首,再轻描淡写地扶植一个傀儡张北原回去“安抚”人心……这一切,像一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风暴,彻底冲刷掉了他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自信,只留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深刻认知。
他记得自己曾私下找到刘振东,那个李峰麾下最锋利、也最桀骜的猛虎。酒过三巡(世安军特供的高度白酒,烧得人喉咙火辣),他试探性地抛出了橄榄枝:“刘司令,西北马胡子算是栽了。黄河以北,我们几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不怕?与其等将军的刀哪天架到脖子上,不如……我们黑水集团,带个头?” 他故意把姿态放得很低,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振东那张因酒意而泛红、更显粗豪霸气的脸。
刘振东当时正抓着一只油亮的烤羊腿大嚼,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油乎乎的手随意地在军裤上蹭了蹭,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笑容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可眼神深处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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